文/ 陳倩姿
“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” from Hamlet 許多醫師因興趣或種種原因,想要自行開業,動了念頭後,又為開業的風險和種種煩瑣事務困擾猶豫、舉棋不定。本文採訪多位信奉「路是自己走出來」的開業前輩,感謝他們知無不言,分享務實寶貴的經驗。
詩心劍膽 開業的熱情與堅持
想要策馬入林隻身闖江湖,有經驗的診所前輩同聲告誡,最好避免一時興起就投入戰場,首先得裝備好詩心劍膽;詩心,是浪漫熱情,劍膽則是靭性堅持,因為一旦開業,時間和收入未必如計劃,預期落差非得要靠不斷回到初衷的熱情來支撐。 詩心劍膽 面對擁擠紅海,開業前先做足心理準備,存夠熱情、靭性, 一旦與預期有落差,能夠回到初衷繼續堅持。 那麼,開業前需做何種準備?「首先定位,心理準備必須明確」。開業八年、本會理事曾崇芳說:「在醫學中心時間彈性、知識豐富、體力充沛、家庭兼顧、經濟不錯、人生精彩;但進入基層診所則時間綁死死、知識遞減過時、體力耗損、家庭較難兼顧、經濟不一定會更好、人生可能單調。」 無怨無悔 診所大小事統包
今年83歲的婦產科醫師趙宗冠開業三十多年,他的心法是「無怨無悔,不減的熱情,把工作當成生活遊戲的一部份」。趙醫師在中山附醫服務28年,50歲左右出來開業,當時健保尚未實施,他選擇看自費。因為「當時社會普遍認為勞保藥不好,大醫院醫師也不認識,寧願花一些錢找自己熟識的醫師」,他說,那種一進門護士就叫得出名字、坐下來還沒開口,醫師就知道你病歷的感覺是診所醫師的優勢。但是,除了看診專業外, 診所大小事統包,小至打掃清潔都要自己的操心。「連續多年,我參加喜筵,好幾次連果汁都沒喝就被call回…。」
無怨無悔 一朝開業,診所大小事統包, 知識遞減過時、體力耗損、 連燈泡都要自己換、人生可能單調…, 只能效法過河卒子勇往直前。 同樣是婦產科醫師的葉慧娜,當初是喜歡一個人工作,在中國附醫服務七年後就開業,女性婦產科醫師身分讓她更具競爭優勢,在起初十多年,一天三診,只休週日下午。一人診所熬過二十多年,孩子大了,現在她每天只看早晚,「年輕時是功能取向,專注在病情診治上,現在都是老朋友了,很自然的關心患者生活。」 走不開,是一人診所的宿命,「一個人診所,最困難的是好累、好累…,沒有替代的人」,說到一人江湖的心情,臺中市診所協會理事長林煥洲一疊聲喊累。開業多年,診所業務己經穩定,他的解決方式是濃縮時段,「先顧好自己的健康再顧別人。」 拜師學藝 日後可少交些學費
開業後求診者眾,固然心喜;若是一開始門可羅雀也要能挺住寂寞。作好心理準備同時要拜師學藝,學習開業種種技能,日後可少交些學費。
趙宗冠開業前在同僚診所兼差五、六年,他表示這個經驗極為寶貴,讓他按部就班準備;葉慧娜建議出來開業前先到診所實習、跟診或就業,「這對日後開業順利非常有幫助。」 過去開業較單純尚且需要實習,曾崇芳對未來想開業者強調,「至少要有十家以上的學習(PED, ENT, FAMILY, DERMA, OPTH, SURGERY) 都是必須的」,他叮嚀:「要勤作筆記、照相、錄影、跟診,使得印象深刻;其中學習如何管理藥師工作,包括進藥、點藥、包藥、藥品管理;了解護理工作,包括衛材管理、櫃檯掛號、疫苗管理、跟診協助醫師看診、診所清潔等等。」這些在大醫院工作開口就來的東西,一旦開業全部得自己來,先做好兵推模擬,進入實戰才能大大降低摸索成本。 拜師學藝 前輩金科玉律: 進入實戰前先到診所實習、跟診或就業, 作好兵推模擬動作, 將大大有助於降低資源傷亡。 地段為王 社區和學校附近為佳
看到這裡還沒被嚇退的,再往實戰階段推進。接下來就要找地點,耳鼻喉科鄭元凱談到他選在只有車潮沒人潮的七期河南路開業,吃了很多苦頭,「成功開業三個條件,就是地段、地段,還是地段!」這條金科玉律他特別提醒。
前期宣傳 敦親睦鄰很重要對選點下過功夫的曾崇芳大方公開心得,「學區、市場、人口成長區,選址則考慮社區樓下、學校市場旁」。林煥洲亦認同找店首重人潮,「早上下午晚上都要去觀察、其次,最好在社區和學校附近,科別和附近生活型態也很有關係,附近好停車、避免對面沒有住家的孤邊厝,最後要注意的是同業密度,若是不同科別則有結市效果」。 林煥洲復健科診所位在西屯逢甲大學商圈,旁邊緊鄰停車場和夜市公園,西屯區人口成長過去二十年來全市第一(目前有被南區超越之勢),完全符合上述條件。診所選點和買房一樣,位置決定未來的價值和增值。 地段為王 熟記三口訣:學區、市場、人口成長區, 夙夜匪懈早午晚觀查進出對象。
找好地點、通過各式申請流程、完成空間動線裝潢、看診軟硬體設備後,就進入了江湖夜雨的修羅道場修行階段。首先壓力是病患來源,如果診所開在原服務醫院附近,對醫師和原有病患都是雙贏,若是附近有學長同學執業則是「望別人牽成」曾崇芳推醒,「開業前10天,努力做開業前宣傳,可藉由廣告宣傳函、面紙、廣告車、小蜜蜂、氣球、辦活動等,以增加曝光率及知名度。」他指出,敦親睦鄰也很重要;與警察關係保持良好;與醫院醫師保持聯繫及良好溝通;與附近診所互相轉診與協助;多參與診所協會及醫師公會以了解公共事務。
「專業只是基本盤,現在已經不是坐在家中等患者走進來的時代了。」林煥洲建議年輕醫師在醫界人脈建立下功夫,「搞定上轉下轉管道、多參加醫院舉辦的學術研討會,多發言、參與活動,打入團體,讓別人認識你,例如公會的各類社團或是旅遊,積極熱心服務,既能找到興趣同好,也能健身舒緩壓力。」人脈就是資訊和資源的流通管道。 醫病關係 從全人照顧出發
經營醫病關係也是開業必修學分;趙宗冠以自家婦產科為例,護士主動打電話關懷,請患者定期回診所健檢,也是維繫醫病關係的良方;林煥洲從IC卡了解病史,問診中了解患者的職業和生活型態,包括嗜好和家庭成員,從全人照顧出發,看病也看人;曾崇芳則對於貧、殘、老、重病給予優惠;「主人福先生緣做出特色」、找出自己的病人群並打從內心關懷,曾經他為一位病童發願吃素直到患者康復,「病人群中有各種不同的職業,偶爾聊天交朋友以增廣見聞,並使醫病關係良好;病患的信賴、體貼與感謝乃是行醫過程中最感溫馨。」
得力助手 讓醫師專注診療工作
除了積極攘外,安內不能輕忽,在所有開業功課中,眾口咸認「人事」是最難修的一門課。護士藥師因為各種原因來來去去、訓練新人或工作分配或處理員工間大小的爭執,往往搞得比看診還費心力。
一般而言醫師腦袋聰明、邏輯清晰,但碰到人事管理,戰鬥數值普遍瞬間滑落。忠勇診所林筱珍說,護士和藥師的聘僱及訓練,必須有謀略和計劃的推動,要費盡心機才能達到雙贏的局面。紳士派個性的趙宗冠說,有許多無法歸類的事,他不好意思要求員工,常是自己默默做。 嚴選助手 好助手讓你上天堂、豬隊友包你無事忙; 好好善待對的人。 林煥洲指出,好助手是診所的關鍵人物,「他在第一線嘛,最了解所有情況,從合適的同仁中拔擢有領導才能又熱心的人,分攤管理工作。」葉慧娜以廿年經驗分享「找到一位能夠完全信任的助手很重要」,醫師專注診療工作,其他外部的種種工作都可交給一個得力幫手,能省心非常多。找到對的人,除了天時地利人和外,還真需要一些機緣。 萬事起頭難 一人江湖不孤單
大多數動了錦繡江湖夢的人,一開始多少會陷入”To be or not to be”的天人交戰。開業,雖不致於以命相博,卻是要離開大醫院舒適圈、投身戰旗密佈的紅海,在柴米油鹽中天天奮戰。但診所更有空間和時間留給自己與家人、更能去體驗生活中的事物,得失感受全賴個人的抉擇。
一個人的江湖雖然單打獨鬥事必躬親,只要熱誠參與、全心付出,會發現互聯網絡無限,並不孤單。「所謂萬事起頭難,只要能熬過初期的困苦,大部分都會漸入佳境。」這是許多過來人的共同心聲。 ![]() |